特斯拉的 Cybercab 下週要在奧斯汀正式露面,沒有方向盤,也沒有踏板。內華達的監管機構在這之前剛給它在拉斯維加斯鬆了綁,允許它跑收費的無人出租。這本來是個相當乾淨的多頭故事。可週一開盤,上週漲上去的那一段全數還了回去。
$TSLAB 上週五盤中最高到過 366.42,週一收在 349.53,之後幾天橫着走,現在停在 349 附近。市場給這條許可消息的定價窗口只有一天多。同一個消息,多頭看成商業化拐點,賣方的錢只按一次性利好處理,中間的落差就是這篇要拆的東西。
內華達運輸管理局那次投票,把特斯拉在克拉克縣的無人出租車上限從 10 輛擡到了 5000 輛,未來一年內有效。同一場會議還給了 Waymo 和 Uber 牌照,規模都小一檔。這是許可的天花板,跟已經投放的車輛數是兩碼事。差別有多大,特斯拉自己的人說得比誰都直接。Cybercab 總工程師 Eric Early 在會後講,5000 一直是給他們設的上限。明年這個時候,特斯拉不會有能力投放 5000 輛,卡住的地方也不在技術。他說能做到 2500 輛出頭就已經非常滿意。一家公司的總工程師在拿到許可的當天主動往下壓預期,這種話沒有人會隨便說。
9 月 3 號那場活動定在奧斯汀,目前坐實的部分是邀請制加全程直播,名額給了 Robotaxi 乘客抽獎裏分數最高的一批人。特斯拉的 Model Y 無人車已經在得州和佛州的幾個城市跑了一段時間,這場活動更像是把 Cybercab 塞進一個已經在轉的車隊,起步這件事早就發生過了。一場把新車開上臺的發佈會,和一次能記進利潤表的運營變化,在股價上應該是兩個價錢。
週一那根陰線的由頭其實都不在自動駕駛上。新一輪汽車關稅的消息把整個美國車企板塊壓了一下。同一時間中國那邊宣佈召回,覆蓋將近 300 萬輛車。理由是嚴重碰撞加電路失效之後,機械應急門把手不容易找到,可能擋住逃生和救援。數字看着嚇人,補救方式是 OTA 推送加警示標籤,真正掏出去的錢有限。這輪排查隱藏式門把手同時點了好幾家車企,特斯拉只是裏面體量最大的一個。週一的跌裏,情緒扣的分比賬面扣的分多。
要判斷 robotaxi 走到哪一步,里程是最硬的一組數。特斯拉二季度電話會自己披露的無監督行駛累計超過 38 萬英里,公司說到目前爲止沒有出現值得一提的事故。Waymo 那邊同口徑的無人載客里程,今年年中已經接近 2 億英里。公司說這個里程每週還能往上滾一大截,可從 38 萬到 2 億,中間隔的是量級,不是進度條剩下的那一小截。
robotaxi 在特斯拉去年的營收裏佔比不到 0.5%,在 Morningstar 那套估值模型裏卻佔了三成以上。這家機構現在給的公允價值是 450 美元,把當前價格划進低估區間。這是一家機構的模型,市場並沒有形成這個共識。多頭這邊更激進的是 Wedbush 的 Dan Ives,600 美元目標價,邏輯是特斯拉用接近成本的價格賣車鎖住保有量,再靠軟件和出行訂閱把毛利拿回來。
空方里論證最具體的是 GLJ 的 Gordon Johnson。他數出來的活躍 Robotaxi 車隊只有 31 輛,真正無監督運行的更少,全部限制在地理圍欄裏,遠程還有人隨時準備接管。他引用衆包數據說,FSD v14 在 AI4 車型上大約每 40 英里就要接管一次,又翻出過去一年裏安全員在車上的碰撞記錄。他的結論是,市場給 robotaxi 的估值和這門生意眼下能產生的收入不在一個尺度上。他對衆包數據的依賴是軟肋,特斯拉卻也沒有拿出更好的公開數字來反駁車隊規模和接管間隔這兩件事。
我同意 Morningstar 的框架,robotaxi 確實是這隻股票估值的主體,賣車那部分現在撐不起這個價格。二季度營收創了紀錄,營業利潤率卻掉到 1.4%,每股收益遠低於市場預期,資本開支還在往上走。基本盤正在被自動駕駛這條線喫掉現金,兌現速度得跑贏消耗速度。但在時間表上,我把 Early 的說法看得比 Ives 的目標價重。600 美元要求訂閱和車隊收入明年就把毛利拉回來,Early 的原話說明產能和運營這一側還沒準備好,而這一側不是寫代碼能加速的。
所以 9 月 3 號那天,能改變判斷的信號只有一個方向,就是車上還坐不坐安全員、這趟車收不收錢。這兩點只要有一點真的落地,Johnson 的論證立刻弱一大截,內華達那 5000 輛的上限也會從紙面變成排產問題。如果臺上開出來的是一臺沒有方向盤的車,配一段直播,那 9 月 3 號就是一場發佈會,不是一個商業化時點。
反方向的風險同樣陡。Musk 自己在電話會上講過,安全是眼下最大的約束,一起嚴重傷亡事故就能變成全球頭條。這條線上的壞消息不按比例來,一次就夠。
#Robotaxi 這條線接下來兩週還有連着的消息,與其盯每天的漲跌,不如把安全員這件事記在本子上。估值模型能不能成立,壓的就是這一個變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