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问你认不认识某某。你说不认识。对面停半秒,挂了。

第二天还打。第三天换个号打。挂了还打。

今天微博热搜前面挂着这件事,评论区在互相教同一句话。就说三个字,不认识。教的人越多,被打的人也越多。你压根没借过钱,可你的号码躺在某人手机里,被他借款那天一起交上去了。

很多人以为催收追的是那个欠钱的人。它真正使劲的地方,是这个人身边的人。

规则早就写清楚了。二〇二四年五月,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发过一份《互联网金融贷后催收业务指引》,里面几条挺硬。催收只能找欠款人本人和担保人,不许碰无关的第三人。晚上十点到早上八点,一个电话都不许打。

去年二月又出了国家标准,归口人民银行,时段和频次卡得更细。语音催收,同一个人一天不超过三次。上门一天最多一次,还得来两个人。今年落地明显收紧。

可真到了电话里,这些字都成了纸面话。谁来证明“认识”这两个字?

我把那份指引翻了两遍,最要命的地方不在时段上。催收手里其实只有一串号码,和一句“他是你紧急联系人”,别的啥也没有。偏偏这套系统从头到尾没办法验证你和欠款人之间到底是一层什么关系,它只能先假设你认识,然后一天三次地拨,把这个假设一点点磨成压力,磨到你烦。你说不认识。它信不信,全凭对面那个人的心情。反正换个号再拨一遍,成本也不高。

这一招之所以管用,跟什么团结没多大关系,它戳的是个软肋。软肋就一句话。它没法证明你和那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荒诞的地方就在这儿。没人设计过这一环。一门靠关系网放款的生意,最后被关系网上一句不认识给顶住了。

链上那套借贷走的是另一条路。Aave 那种池子,借钱先押东西,押的比借的多,价格跌到线,清算机器人几秒钟就把抵押品挂出去卖掉。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给你打电话,因为它压根不知道你是谁,也不需要知道。风控写在抵押率里,不写在你的通讯录里。

代价在另一面。真想做不用押那么多钱的链上信贷,就得搞清楚借钱的是谁、一个月挣多少、出了事跑不跑,这三件事没有一件能靠一条链自己回答。这块到今天还是做不大。差得远着呢。

回到那通电话。真正值得记住的,大概不是下次也说不认识。是你自己借钱那会儿,有没有顺手把别人的号码填进那一栏。填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等到有一天电话打到他那儿,你们俩的关系就替你背了一笔账。

这份指引是行业自律文件,不是法律。平台真违了,能不能告赢,各地判法不一样。有的拿它当行业标准,有的只当参考。这一点到现在也没人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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