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31章 所有人突然都听说过

邀请纸的背面是空的。

吴春桦问由谁委托,来客说平台那边还在商量,先找个能做事的地方。她让他把具体要做的事和委托人补齐再来,将纸夹进待谈的几张里。

那晚,俊子送他到门口,看着黑色手袋随人出了门。袋里的一万元没有拆开。叶严重新披上外套,小叶子也拿起自己的袋子,跟他走出新宇。

过完年,叶严先看见了论坛上的部署消息。friedcat贴出的机架照片里,板子挨着板子排在架上,不像他们店里的主机。他把公开说明读了几遍,碰到不明白的地方便记着,白天仍去给人修电脑。

三月,针对他十份权益的确认回信到了。俊子准他当晚取旧盘和测试U盘,在检查台联网核这次收款。叶严用当前钱包对过自己原来的收款地址,确实收到一笔零点〇五枚的分红,等到区块确认,才记进个人本子。更新后的资料另标了当晚日期,两件介质收回浅盒和锁抽屉,去年八月更新、十一月核读的旧记号仍留着。

他把本子收进包时,还往收款那一行看了看。十份终于不只是一封待核的信了。小叶子问他高不高兴,他说高兴,随后找了半天昨天那张电源单——方才将它垫在本子下面,忘了。

四月下旬,复印店的人拿来一张从网上打印的财经报道,放在柜台外面。有人读到比特币,指给俊子看;有人连正文也没读,便打听店里有没有得卖。电话里问矿机的渐渐多起来,价目表旁边那张打印纸被翻得卷了边。

小叶子接了一个上午,听见好几个人说自己早就知道。问到机器在哪儿,有的还没买,有的以为把家里的电脑装个程序,就能变成照片里的板子。

二十五日,从前笑他们五十枚留得太少的买家也来了。他将一台主机搬到台阶上,喘着气叫叶严,说这台一忙起来便自己停,正好请他改成如今卖的那种。

叶严帮着搬进来,拆开侧板看了一眼。

“要买专门的设备,得另买。你这台我先查为什么停。”

那人听说他去年买过项目份额,立即凑近:“那你总比别人熟,能不能给我弄一片?我也不白找你。”

叶严没接这个价。他将普通主机转回桌上,请俊子先报检查费。俊子报了一百,那人嫌贵,手搭在机箱上,说去别处问问,站了半天却没抱起来。

“你这里查完,要买什么总讲得清吧?”

俊子让他自己决定。最后,机箱留在维修台,约好下午来取。

小叶子听见那声叶师傅,比叶严先回了头。她还记得买家夹着那张十二减十的纸,站在门口说他们卖早了。如今人站在同一个位置,催的却是能不能早点查出来。

叶严要一根检测线,她抢着去拿,拿错了接口。他笑着让她看清,她将两根并在一起比过,换回正确的,脸上仍有点热。柜台电话又响了,她只好离开他身边,告诉下一位问话的人,先说清买的是哪种设备,安装时间要由师傅看过再定。

午后,那台主机的故障找到了。旧电源在机器忙起来时撑不住,换上店里的检测电源,同样跑了一阵,没再停。叶严留下结果,等买家回来自己看,没有替他订新件。

来人试过,又看了旧电源,原先那句“改一下就行”不提了。他想先去问新设备的价,把机器领回去,付了一百元检查费。俊子点清记进店账,叶严将检测件取回,原电源随主机交还。

门口有人问他是不是要在这里买矿机。他提着机器不好转身,只朝叶严那边点了点头,说真买了再请这里装,随后慢慢搬下台阶。

俊子将那张网上打印的报道重新压平,往柜台外面挪了一点。

万元来客也在这天下午回来。邀请还是原来那家平台的,添了一页二十来个编号。俊子看完数目,拿空单算起设备检查和安装的工钱。

来客说不用一台台收,先给一万,让新宇腾一处地方,把陆续送来的账户资料留好。他会管着用户,店里只要挂个代管的名,出张盖着新宇名字的收条,后头的设备活便一并给他们。

小叶子把刚才付清的一百元单拿走,给他腾出桌面。他说到用户资料,她停下来问,是设备的接线说明,还是人家的账户文件。来客说都有,到时候装成一袋送过来。

吴春桦在柜台另一头核往来单,听到这里才坐过来。她不认得那页纸上几种文件的缩写,先让叶严看。叶严指出其中可能是钱包资料,得知道本人要他们做什么。

她将编号纸翻到背面:“这些人的委托呢?”

来客说他们只认他,逐个找来签字太麻烦。资料经他交,收条也给他,钱够就先开始。他把手袋放在膝上,拉开里面一层,俊子的笔停在了空单上。

吴春桦请他将用户各自的要求带来,设备安装可以单做,他的介绍费也可以另谈。来客却把编号纸收近了一点,说若让用户直接找店里,自己还做什么;新宇只接他的单,又何必问到后头去。

“你给我们的文件,我们都没见过,也不知道谁准你交来。这样的代管收条,我这边没法开。”她把笔放下,看向俊子,“设备的活能不能排,你定。”

俊子没有立即把空单收走。他原想着二十来份做下来,招牌那半边坏字就能换了,台子也不用总拿纸箱垫。他又问来客,先只做设备行不行,资料仍让用户自己拿着。

来客摇头。平台需要有人肯挂这个名,零散安装哪家不能找。他将钱按回手袋,站起来时还说,已经找过新宇两回,算是给足了面子。

俊子听得脸上发僵,指头按着算到一半的单子。来客走到门边,他才叫住人,从夹子里抽出去年留下的邀请。

“这张也拿回去吧。你要的那个,我们接不了。”

纸递出去,来客没伸手,他便往前送了送。对方最后接过,连同编号页塞进包里,出门拨了另一个号码。俊子没追,站在柜台里面,听见那人沿街继续谈二十来个。

他把空单上刚算的两行划掉,搁回台下。吴春桦收好自己的往来单,等门帘落稳,才低声说,那人倒会省事,收钱跟他,找东西的人全冲新宇来。

俊子闷着说:“我晓得。让我缓一会儿,二十个和一百块,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差。”

她没劝他一百也好。那笔钱刚进抽屉,门外又来了一个只问报价的人,俊子仍出去接了。

叶严从检测台上取下那根线,准备收进工具盒。小叶子本想跟他坐着,看一会儿公开卖刀片的帖子,电话却再次响了。她接起来,听完才在预约纸上写下设备两个字。

这回对方已经读过网上的刀片拍卖说明,知道是裸板,打算买下来,请他们准备安装和联网配置。还没付款,也没到货,他问现在该先准备什么。

小叶子没有把听筒立刻推给叶严,先问清他准备摆在哪儿,电源和网络是否已有,又请他将卖方的接线说明带来。说到代理软件,她答不上来,才叫叶严接。

叶严听完,约他次日下午带材料到店,先看供电、摆放和网络,买来的设备要另验。他将时间报给俊子,俊子在普通维修单旁留出一段空当。

小叶子放下听筒时,叶严已翻到公开说明里无机箱那一处。她将凳子拖近,和他一起看那块要另找地方安放的板子。俊子从门口回来,搬走检测台底下积着的两个纸箱,腾出的地方还不够。他弯腰又量了量,把旁边一只箱子也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