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听孟岩在最新一期播客《无人知晓 E46 我们从未看见彼此》里聊到「你看到的是谁」,可能我们每个人,都只是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吧

昨晚漫天纷飞的大瓜也看完了,孙哥文笔确实好,不愧是当年的新概念第一名,但里面多少真多少假,局外人就不知道了,毕竟也是纯属虚构

巧妙的是,二者结合迸发了一些思绪,我想聊聊在这段长文叙事里两个人如何彼此「看见」

以下谈到的「景甜」,是孙哥笔下的景甜,「孙哥」,也只是这篇文章里的孙哥

▫️孙哥眼里的景甜,像一座必须为她腾空的宫殿

包下一层酒店,清空电影院,安排飞机、行程、助理、保镖,所有人都被调度起来,只为了让她可以待在一个「没有别人」的空间里

这个故事里,她在意的似乎从来不只是钱

她在意「我能不能让一件事因为我而改变?」「你会不会为了我把世界让出一块空白?」「你会不会有一天拒绝我?」

所以让孙哥最受伤的地方,可能也不只是 5000w

他内心真正的声音或许是:「你给的这些我都可以收下,可你这个人本身,并没有因此不可替代」

▫️于是,在孙哥的笔下,她变成了一个「永远还想要更多的人」

他写她要隐私、要房子、要彩礼、要更大的钻戒、要绝对的安排,字里行间都是一种巨大的不对等

可最有意思的地方,也在这里,孙哥反复写「我说好」

他几乎不问,也从不拒绝,他把给出去的东西理解为爱,把执行她的需求理解为靠近,把一次次答应理解为自己终于被需要了

直到最后,他承认了自己不说「不」,并非多慷慨,而是害怕

害怕一旦拒绝,对方就会离开,害怕一旦追问,那个他不愿面对的答案就会浮出来

▫️那如果,换到景甜的视角呢?

她眼里的孙哥,可能是另一个很复杂的人:

一个能力极强、资源极多、能把一切都迅速安排妥当的人

一个早在认识三个月后,就可以把她的项目、关系、资产、住所整理成一份档案的人

一个嘴上说「我相信你」,心里却一直保存着调查材料的人

也是一个愿意满足几乎所有要求,却始终没有真正问过她「究竟想要什么」的人

在这样的关系里,钱,就会变得很奇怪了

钱既像爱,也像权力,既像照顾,也像一张无形的网

收下它,就很难再说自己完全不被定义,拒绝它,又可能意味着要面对对方失望、愤怒,甚至整个叙事的反噬

▫️所以,他们或从来都没有真正看见对方,或许说没有看到过真正的对方

孙哥看见的,是一个不断索取、不断测试、永远填不满的景甜

景甜看见的,可能是一个把「我能给」当成「我懂你」、把「我没有拒绝过」当成「我很爱你」的孙哥

一个人把对方看成价格和数字

一个人把对方看成能力,而且可能仅仅只是「钞能力」

最后,两个人都没有看见眼前那个具体的人

孟岩说,人和人之间真正交往的,很多时候不是两个人,而是彼此脑子里关于对方的「意象」

意象里有真实经历,也有旧伤、恐惧、欲望,还有我们最不愿承认的那部分自己

孙哥这篇文章里,景甜就像一张十九年前那个被保存下来的模糊 QQ 头像

图越放越大,人反而越来越看不清

▫️互联网最擅长的,就是把复杂的人压缩成一个标签:

捞女、舔狗、资本、女明星、大佬、受害者、加害者

一旦贴上了标签,后面的每个细节都会自动为它服务,就像《好朋友们》里的贤太一样,我们不会再看这个人做了什么,而是在找证据证明:「看,他果然是这种人」

我想,孟岩在这期播客里希望提醒我们的是:

当我们意识到自己正在用一个标签看人时,那个标签就已经开始松动了

这不意味着谁都没有责任,也不意味着所有伤害都该被原谅

只是,很多关系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未必是输在了不够爱,往往是输在了我们太早认定的那个标签,「瞧,我早就看透你了」

我们以为自己看的是窗外的人

后来才发现,玻璃上照出来的,一直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