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比特币的钥匙,挂在一台还不存在的电脑前面。

10 月 16 日,九家区块链组织宣布成立 Quantum Alliance。名单我数了一遍,Quantus、Keystone、Hacken、Midnight Foundation、Abelian,做底层协议的、做隐私网络的、做 Rollup 的、做硬件钱包的,加上几家安全审计公司。Decrypt 的报道和联盟自己的公告我对着看了一遍,数字两边一致。它们不打算再发一条链,要干的事是给「量子就绪」定一个能公开测试的标准,连运作方式都照抄了 IETF,提案靠实证和能跑的代码推进,不看公司块头,不看持币量。

为什么是现在。今年春天,Google Quantum AI 跟以太坊基金会和斯坦福的研究者凑在一起,把破解比特币密码学所需的物理量子比特估到了 50 万以下,大约是此前估计的二十分之一。联盟自己的贡献者搭了个模型叫 Quantum Doom Clock,口径是需要 85.6 万物理量子比特,最早的风险窗口指到了 2028 年 3 月。Coinbase 已经公开喊话,让比特币开发者现在就启动迁移,原话是这事要花好几年。贝莱德、Strategy 和 Coinbase 支持的一个联盟,为它投了 1500 万美元。

有个细节要先说。会暴露的是花过币的地址,不是你钱包里的全部。比特币用椭圆曲线签名,地址一旦在链上签过名,公钥就永久摊在账本上。将来一台跑得动 Shor 算法的量子计算机,理论上能从公钥反推私钥,把那笔钱转走。按联盟的统计,目前有 604 万枚比特币处于这种状态,约占总供应量的三成,按 81500 美元上下的币价算,接近 5000 亿美元。中本聪早期那 110 万枚,也在范围内。

我的判断是,密码学早就不是瓶颈。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 2024 年 8 月就把首批后量子标准定稿了,算法摆在那里,谁都能用。迁移真正卡住的地方,是谁有权命令 604 万个地址换锁。忘了助记词的地址搬不走,中本聪那种永远不动的地址也搬不走。网络可以升级签名方案,但没法替一个不存在的持有者按确认键。

池子比比特币大。稳定币的铸造密钥、跨链桥、预言机、治理合约,用的都是同一套签名。联盟那四个工作组,区块链迁移、后量子零知识系统、钱包安全、跨链兼容,各管一段,说的就是这条级联的链路,一个特权密钥被攻破,塌的不是一个平台。

有一处我不确定。2028 年 3 月这个窗口出自联盟成员自己的模型,别的研究者把风险更放在 2030 年代。两边我都没有证据说谁错。现在的量子计算机连试的资格都没有,Google 那些进展停留在把错误率压低,离跑动 Shor 算法还远。

Quantus 的创始人 Christopher Smith 有句话我记了下来。他说,未来后量子密码学就会被直接叫作密码学,剩下的一切都进博物馆。在那天之前,你能自己验证的只有一件事,你的常用地址有没有在链上签过名。签过的,金额越大越该早点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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