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助理教授到终身正教授,他走了八年。梯子爬到顶的那一年,他把它留在了得州,人飞去了杭州。

十月中旬,西湖大学的一则消息把干细胞学者吴军推上了热搜。今年九月,49 岁的他已经全职加盟西湖大学,任生命科学学院干细胞生物学和再生医学讲席教授。就在回国前,他刚在美国得克萨斯大学西南医学中心晋升终身正教授。2018 年进去时是助理教授,2023 年升副教授,八年走完了别人半辈子的路。

原单位听说他要走,诚恳挽留,甚至考虑提出新的待遇方案。他婉拒了。《南华早报》十月十五日发的专访里有个细节,吴军坐在西湖大学一间临时办公室里,柜子上还放着没拆封的行李。他的原话是,我早已决定回中国,再多的钱也留不住我。

注意这个顺序。决定在先,挽留在后。他不是被辞退,也不是被天价挖角,是一个人在职业最安稳的时刻自己转身。

他的学术履历够硬。2017 年那项人猪嵌合胚胎研究,他所在的团队把人的干细胞注入猪胚胎,在全球第一次摸到人多能干细胞在猪早期胚胎里嵌合的门槛。2021 年他率先发表构建人类类囊胚结构的工作,《科学》杂志把它评进年度十大科学突破。2024 年,国际干细胞研究学会把杰出青年研究者奖颁给了他。

走的原因,他自己讲得很朴素。干细胞胚胎模型这个方向,活跃的研究者越来越多在中国。他在得州培养的博士后,不少已经先行回国,在各岗位上做到了一流。他直言,在人体胚胎发育、干细胞来源的胚胎模型、器官模型这几个方向上,中国已经形成明显优势。

我的判断是,这道题跟情绪没关系,算的是生态。对一个实验室负责人来说,同行在哪里不是情怀问题,是操作问题。招博士后要能找到人,讨论课题要有人听得懂,周边还得有仪器试剂的供应链。哪里密度高,去哪里。

这套算法币圈的人应该眼熟。项目方搬服务器,团队搬家,钱跟着流动性走,过去几年大家见过太多。科学家和资金在做同一道题,答案的格式都一样。

斯坦福大学一项持续二十多年的追踪研究显示,从美国迁出的华裔科学家,2010 年大约 900 人,2021 年到了 2621 人,其中三分之二回到中国。这组数字我不确定它的统计口径前后是否一致,但方向没有争议。

他去了之后要建干细胞胚胎学和嵌合体生物学实验室,几十名博士和博士后正在陆续加入。实验室的名字已经定了,人什么时候到齐,官方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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