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了十二亿的货,扣掉一切,账上剩九十万。

四川白家阿宽食品,昨天在新三板停牌。停牌前股价七块四毛八。市值六亿二千五百万。

去年它营收十二亿二千四百万,归母净利四百六十六万。这几年卖资产、拿补贴这类非经常性的进项刨掉,扣非净利九十万七千六。一百块钱的货。赚七分钱。真够薄。

这家公司多数人不熟,红油面皮倒是吃过的人不少。就这一个系列,好的时候一年卖五亿。疫情头一年,营收冲到十一亿一千万。

你要只看到这儿,会以为是网红品牌过气的老故事。偏偏它今年上半年还赚了两千零二十二万。同比还是涨的。往下走这一路,压根不是自己垮的。

挂牌整整七百二十天。前年十一月上去,昨天下来。一天不差。整整两年。

摘牌公告给的理由,其实是「降低运营成本」,董事会全票。督导费、审计费、信息披露,一年几十万到上百万。真金白银。它去年扣非净利九十万。挂牌这件事本身就吃掉一整年的利润。这账怎么算?

真正把它压在底下的,是另一件事。

一张客户名单。

麻六记从四年前起就是它第一大客户。去年麻六记酸辣粉有几个批次发白、发霉,被开市客下架。阿宽作为代工方承认生产环境消杀不到位,召回了那几批。结果麻六记当年从它这里的采购额,从两亿掉到一亿一千九百万。缩水四成。今年开始,一部分酸辣粉麻六记干脆自己做了。

这个弯我转了两遍才过来,多数人在这儿会看反。代工厂替品牌挡了一次食品安全的风波,挨骂的是品牌,低头认错的是工厂,可品牌学到的偏偏是另一句,这把枪以后别让你挡,客户越集中你越得替它把风险接下来,而它把风险交给你之后的第一个动作,常常是去找备胎。你替它扛的那一仗,替它攒下的是自建产能的决心。

第二根绳是对赌。早年那几轮融资,上市进展是触发条件,截止时间大多卡在去年年末。上市申请是五年前递的,招股书改到三年前就不再动,然后自己撤了。也就是说,对赌还剩两年到期的时候,那扇门已经关了。后来改道新三板。今年九月,同创伟业、高瓴深圳怿恒这批老股东通过要约回购减了持。创始人陈朝晖一家一家谈回购。

一级市场给它贴过近四十亿的标签。现在能成交的价。六亿二千五百万。

这两个数中间隔的东西,跟业绩没关系。估值最高那两年,业绩恰好也好看。可那会儿一股都卖不出去。喊多少都不作数。今天这个价能卖,所以它才叫价。流动性压根不是价格的折价项。流动性就是价格。

链上把这层拆得更细。一个币在发之前,谁都能喊一个完全稀释估值,喊多高也没人跟你争,因为压根没人卖得掉,第一笔真实成交那一秒前面所有报价一起作废,定价权是在成交那一刻才被交出去的,而这件事跟你白皮书里写了什么都无关。空投解锁也是同一个思路,锁一年,再按季度线性放出来。它只保证一件事。到点了,得有人接。

放回自己手上,三句话就够。这个价是谁在什么时候贴的?哪天能卖?卖的时候对面坐着谁?三个答案有两个含糊,那个价就只是个愿望。愿望不算价。

至于摘牌之后会不会再冲北交所、或者转去香港,董秘办昨天接到问询,愣是没回。行内也没个准话。公告上就四个字,战略规划。

说实话,这两年我倒不太看公司自己讲的故事了。看它什么时候必须卖,比看它值多少有用。十二亿的生意,卡在能不能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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