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rbara Fried想與審判席上的兒子離得近些。
在長子Sam Bankman-Fried長達一個月的刑事欺詐審判的間歇,Barbara Fried會不時離開自己的座位,走到隔離旁聽區和被告席的欄杆處,靜靜地看着SBF和他的律師團隊。雖然近在咫尺,Barbara Fried卻無法替兒子辯護,或是阻止衆人早已料想到的定罪結局。

當他們的兒子作爲加密貨幣行業最耀眼的明星迅速崛起時,Joseph Bankman和Barbara Fried曾經始終陪伴在旁。而在SBF的公司崩潰和麪臨起訴之際,他們也向自己的兒子提供了一些意見。現在,聯邦陪審團已宣判SBF有罪,使其將面臨數十年的監禁。與此同時,SBF的父母正盡力伸出援手,幫助孩子應對即將到來的新挑戰。
這對夫婦堅持認爲自己的兒子是無辜的,並且正在幫助SBF準備上訴的理由。週二,他們到紐約布魯克林的一所監獄探望了兒子,讓他相信即使大部分時間要在監獄裏度過,他的人生也值得繼續。SBF的定罪使其可能面臨110年的最高刑期,但被告人很少會被判處最重刑罰。
作爲父母,他們始終如一的支持本不足爲奇。然而,區別於大部分家庭的是,68歲的Bankman和72歲的Fried都是斯坦福法學院受人尊敬的教授,他們傑出的職業生涯爲兒子的FTX加密貨幣交易所的迅猛發展鋪平了道路。然而,他們與FTX的直接往來,以及在公司宣佈破產前從兒子那裏獲得的好處,也使自己陷入了麻煩中。
Bankman曾在FTX擔任過一段時間的帶薪僱員。Fried在公司沒有正式職位,但FTX聲稱她向SBF提供了針對數百萬美元政治捐款的諮詢服務。目前,公司已由新管理層接管,並對夫婦兩人提起了訴訟,稱他們私吞了數百萬美元,應予以退還。
這對夫婦的律師表示,這些指控是“完全錯誤的”,“是企圖恐嚇Joe和Barbara的危險嘗試”。
幾位朋友則表示,即使Bankman和Fried對自己或兒子的行爲有所悔恨,他們也不會表露出來。
“我認爲現在不是相互指責的時候,”曾在斯坦福大學法學院與Bankman和Fried共事數十年的老同事Bob Gordon說,“無論是爲了他們的孩子,還是爲了他們自己。”
這對父母在斯坦福大學的校園裏將Sam和他的弟弟撫養長大。他們家附近有一個以素食、裸體派對出名的學生公寓。朋友和同事們透露,他們總是以成人的標準來對待自己的孩子,並且也鼓勵別人這麼做。
作爲備受尊敬的法律精英,Bankman和Fried擁有來自硅谷和華爾街的強大朋友圈。當Bankman-Fried建立他的加密帝國時,父母的聲譽成爲他的一張通行證,爲他打開了通往投資者、監管機構和政治家的大門。
當FTX在2021年將總部遷至巴哈馬時,它已是一個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加密貨幣巨頭。據訴訟文件顯示,Bankman和Fried都申請了巴哈馬的永久居留權。Bankman更是辭去了斯坦福大學的教職,轉而在兒子的公司工作。
FTX聲稱Bankman成爲了公司的關鍵決策者,負責管理稅務問題,並就招聘工作提供建議。在一個滿是年輕人的公司裏,Bankman理應扮演一個成熟的成年人角色。
訴訟文件還指出,FTX同意爲Bankman支付20萬美元年薪。並且,Bankman還在2022年初曾遊說公司爲他加薪。而在那之後不久,Bankman-Fried向自己的父母轉賬1000萬美元。
根據訴訟文件顯示,Bankman寫給兒子的原話是:“我們對這份禮物感動至極。” “如果不是這樣,媽媽是不會宣佈退休的。”
除了金錢外,這對夫婦還從兒子的公司那裏獲得了其他的好處——Bankman客串了FTX的超級碗廣告,而該廣告的主演是Larry David(譯者注:Larry David是一位美國知名喜劇演員、編劇和電視製作人)。
訴訟文件稱,不久之後,FTX在其總部附近的一個封閉社區爲這對夫婦購買了一處價值1640萬美元的房產,房產證上也寫着他們的名字。
Bankman和Fried的發言人表示,這所房子“是Joe在巴哈馬工作期間的臨時住房”,他們從不認爲自己是這棟房子的主人。
這位發言人還透露,FTX的外部律師曾向這對夫婦保證,“FTX將擁有該房子的所有權益,並同意書面記錄這一點。”
當FTX在2022年11月暴雷時,Bankman仍試圖保持樂觀。不久之後,SBF辭去了CEO的職務,FTX申請了破產。幾周內,SBF被逮捕。
而最近這一年,大部分時間裏,SBF都和父母住在一起,處於軟禁狀態。他的父母在斯坦福大學的兩位朋友出資數十萬美元爲他提供擔保,以確保他獲得保釋,從而避免入獄。
在父母的家中,SBF繼續公開討論自己的案件。8月份,法官撤銷了他的保釋,並將他送進監獄等待審判。
無論是在兒子被送進監獄之前還是之後,大部分時間裏,這對夫婦都試圖對外維持正常的生活節奏。他們依舊在每週日晚與朋友們共進晚餐。自2021年底起,Bankman雖未重返斯坦福授課,但他仍參與教師午餐會,並時常被見到在校園中遛一隻叫桑多的小狗。出於安全考慮,這隻德牧在FTX倒閉後被SBF的父母收養。
上個月,SBF的審判在紐約正式開始。他的父母通常會在早上8點半左右到達法庭,一邊聽庭審,一邊做筆記。在午餐休息或庭審結束法警將SBF帶回監獄前,Fried有時會有機會簡短地和兒子說幾句話。

當SBF首次在沒有陪審團在場的情況下作證時,他的母親因檢察官接二連三的提問而雙手抱頭。
在最後陳詞開始的當天,Bankman和Fried缺席了上午的庭審,那時控方正向陪審團發表其最終陳述。但當下午,庭審進行到辯方發言時,兩人又出現在旁聽席上。當晚,他們摟着對方的肩膀離開法庭。
第二天,聯邦陪審團判定SBF的七項罪名全部成立。宣讀判決時,Bankman癱坐在地。Fried則雙手捂臉,淚流滿面。

在整個庭審過程中,SBF很少回頭看坐在旁聽席上的父母。當他被帶離法庭時,SBF向他們投去了微笑。
關於SBF刑期的聽證會將在明年3月28日進行。他還面臨其他指控,包括共謀銀行欺詐和賄賂,這些指控可能會在三月份開庭審理。與此同時,他的父母正準備提起上訴。
這可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刑事上訴總是一場非常艱難的戰鬥,” 未參與FTX一案的前聯邦檢察官、芝加哥Bryan Cave Leighton Paisner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Renato Mariotti表示, “當存在壓倒性的證據和全面的指控時,你需要一個可能改變局面的、力挽狂瀾的因素。但如果沒有這樣的因素,情況就會非常困難。”

知情人士表示,Bankman和Fried已於週三返回加利福尼亞州。
Bankman也是一位臨牀心理學家,在過去一年間仍繼續爲一些客戶提供服務。他計劃着重操舊業。
熟悉他們的人表示,這對夫婦的朋友圈仍然保持不變。知情人士還透露,預計Bankman可能會在明年重新開始教學工作。斯坦福大學發言人拒絕對此發表評論。
斯坦福大學前法學院院長Paul Brest表示,他認爲斯坦福大學沒有理由不歡迎他的朋友回來。他說:“我無法想象任何機構會因爲一名員工的孩子而做出有傾向性的站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