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公司交出了一份“赢了数字、输了股价”的财报。

美国东部时间11月2日盘后,苹果公司发布2026财年第四季度财报(截至9月26日的三个月):营收1,144.8亿美元、同比增长12%,高于市场预期的约1,134亿美元,创下苹果公司历史上最好的9月季度;摊薄后每股收益2.10美元,高于预期的1.99美元;净利润307.1亿美元。分业务看,iPhone收入575.8亿美元、同比增长17.5%,创9月季度纪录——要知道这一个季度里新款iPhone 18 Pro只卖了大约9天;服务业务收入315.7亿美元,创历史新高;Mac收入107.9亿美元,同样好于预期。整个2026财年营收4,790亿美元,也是历史纪录。

但市场不买账。财报发布前,苹果公司股价当天已经跌了1.8%、收于338.32美元;盘后再跌约2.8%至329美元附近;11月3日收盘又跌1.90%、报331.90美元,成了拖累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当天独跌0.38%的头号重担。

问题出在两处。第一,大中华区收入175.4亿美元,比市场预期的187.5亿美元少了约12亿美元,是这份财报里最大的单项落差。第二,也是更要命的一处:下个季度(苹果公司一年中最大的圣诞购物季)的毛利率指引只有45%到46%,低于市场预期的46.3%,而本季度毛利率还有47.9%。毛利率就是卖一台设备能留下多少利润的比例,指引一下子少了约两个百分点,等于直接告诉市场:往后每卖一台iPhone,赚的钱要变薄了。

吃掉毛利率的元凶,是内存。人工智能数据中心建设正在全球抢购内存芯片,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也就是手机、电脑里的运行内存)和闪存(存照片、文件的存储芯片)供应吃紧、价格一路上涨,苹果公司作为全球最大的内存采购商之一,成本首当其冲。首席财务官凯文·帕雷克在电话会上直言,毛利率下滑主要就是内存涨价,另外还有Siri人工智能升级的投入;新任首席执行官约翰·特纳斯在上任后首份财报里把内存涨价称为“前所未有”,并表示成本在12月之后还会继续上涨。苹果公司已经在提前囤货,库存一个季度就跳涨31%、达到145.4亿美元,但囤货只能缓冲一时,挡不住涨价本身。

有意思的是,这正是同一天费城半导体指数大涨2.63%、纳斯达克综合指数涨0.83%的同一枚硬币的另一面:人工智能热潮推高内存价格,美光科技公司、SK海力士这些卖内存的公司赚得盆满钵满、股价大涨;而苹果公司这样的内存大买家,利润却被同一波涨价吃掉。涨价的钱没有消失,只是从买家的口袋流进了卖家的口袋。

往后看,苹果公司的故事要分两层看。短期,内存成本是悬在头顶的刀:12月季度营收指引增长7%到10%,仍会是苹果公司历史上营收最高的季度,但如果毛利率真的落到45%到46%,叠加关税退税这种一次性收益(本季度每股收益里有0.05美元来自7.31亿美元关税退税)逐步消退,利润增速会明显慢于营收增速;服务业务增速指引也放缓到8%到9%。长期,iPhone 18 Pro的完整销售季度才刚刚开始,加上服务业务连创新高,需求端并没有出问题——这轮下跌跌的是利润率预期,不是需求。

盯三个信号:第一,内存价格什么时候见顶回落,这是苹果公司毛利率能否止跌的先行指标;第二,12月季度实际毛利率能不能守住45%的下沿;第三,大中华区能不能在新机完整季度里把缺口补回来。风险点也不少:内存涨价如果延续到明年,苹果公司要么继续忍利润变薄,要么像之前对iPad和Mac那样提价、把成本转嫁给消费者,两种走法都会让股价继续承压;再加上美国中期选举结果出炉后市场波动加大,短期追跌要留足安全边际。

人工智能热潮的账单,正在从芯片厂商的财报,寄到硬件厂商的成本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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