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30章 三个人的保险箱

十一月三十日收店,俊子先把一只待修机箱抱进里间,给检查台腾出了地方。

他照约开了测试件抽屉,将U盘小袋放到台上,又从柜台内侧拿出浅盒。小叶子已把半小时分成两段,前一段核资料,后一段收回。自己的袋子搁在门边,叶严一走,她便能跟上。

吴春桦来得稍迟,坐下先看她写的交接页。上面两行都是“旧机”,旁边抄着袋外的年份。她将笔放下,问八月那次更新算在哪一行。

小叶子翻到背面。背面还是空的。

她记得八月十二日确实核过,也记得两件东西收回了原处,可眼前这张纸只说它们放在哪里。若换个人来,拿到的究竟是卖币前的资料,还是后来更新过的,光看这一页答不上来。

叶严已经准备接盘,见她停住,先将线搁回去。他从包里翻出本子,找到八月那页,再让她拿柜台里的入金和成交记录。

纸摊在旧袋旁,袋上的“旧机”仍是最早那次留下的。八月的记号却在他本子里,夹着另一台修过的电脑的电话号码。他自己认得,换小叶子看,也得等他用指头圈出来。

“你这本就留这里嘛。”她说,“来回找,好费事。”

叶严把夹着的几张纸翻过去:“里面还有我的别的事。你要用这几项,我给你指出来。”

他将本子转到她面前,准她抄共用的部分,原证明仍从柜台那几张找。小叶子拿笔,却没立即写。刚才那张整齐的交接页挤了两行字,越看越像别人交来、非得请师傅跟着去才能用的那张提示。

她另拿了一张纸。两件介质分开,八月十二日更新、对应哪几张记录,写在各自下面;今天要核的只圈出钱包资料可读和已知地址对应。到了十一月三十日,她另起一栏,留给这次核验。

她将夹子里面的顺序理好,给交易那组加了一个伸出纸边的小签。吴春桦顺着新页上的提示,翻出了八月入金、成交和持份的三张,等着叶严核资料。

俊子站在一旁等,手里还拿着抽屉钥匙:“就这两件,在这台上弄。半小时过了,我还得关灯。”

他说完将门边的废纸箱拖开,给叶严留出坐的位置,自己靠柜台核明早的取机条。灯没催着关。

检查机的网线被叶严放到一边。原旧盘与U盘里的指定资料分别留出临时工作副本,在隔开的地方试读,原件留着。他用八月的记录对地址,小叶子在旁边核来源和日期,将试读的结果记在今晚那一栏。

两份试过,指定资料都能读。吴春桦问今天核清了什么,叶严把可读和地址对应指给她看:“今天看的这些。余额得跟上网络另查,旧资料里那个数算不了今天的账。”

她听完才在结果旁落笔。叶严退出试读,按他们这次定下的用途清掉临时工作资料,核过两处原件的内容仍保留,拔下后将各自的小袋放回台上。小叶子添好取出和核验的记录,两人的名字分别落在自己做过的那一栏。

墙上的钟已经走过二十多分钟。叶严把本子收回包,又看了眼门口。

小叶子伸手去拿自己的袋子,吴春桦却正在对她新写的两行。收回一栏空着,旧盘旁的螺丝小袋也还没装齐。她如果这会儿跟出去,最后几分钟仍要留给别人猜。

叶严问要不要等她。

她将袋子搁回门边:“你先走。你那一段好了,后面归我。”

这句话答得很快。叶严背上包,她还是忍不住看着他跨过门槛,直到俊子从旁边递来一条裁好的旧纸,叫她把袋口标明白,才低头接住。

她将旧盘连原来的防静电袋、螺丝小袋归回浅盒,U盘单独装好。外面的纸签写着今晚核过什么,八月的资料日期留在另一行。两件东西回到柜台内侧和测试件抽屉之前,吴春桦按新页一件件认过,在收回栏签字。

俊子推严抽屉,转好锁,钥匙照旧挂回腰上。小叶子这才把剩下的申报纸归在交易记录后面,又给“待核”折了一个向外的小角。

吴春桦拿过交接页,照上面的提示抽纸。她先找到了八月那组,再翻出发送记录和后来附上的回信。十份仍待与清单核对,旁边另记着平台余下的零头。叶严已经走了,这一次她看完便能把它们放回去。

小叶子在第一张纸上画了一道斜线,夹到新页后面。先前为写得整齐,她还特意换了一支好出水的笔,如今两个“旧机”只能隔着纸背透出来。

“我包都背上两回了。”吴春桦伸了伸坐僵的腿,语气松下来,“今晚上总算能走。”

俊子把浅盒往里面推稳,顺手压平伸出来的纸角:“你们仨的保险箱,还是占我的柜台。”

“你刚才给的纸太窄了。”小叶子说。

他低头看那条纸签,果真有两个字挤到边上,嘟囔着这点事也怪他,另裁一条递过来。等她换好,才落下卷帘门。轨道顺当,锁舌进去,他拉了拉门,叫她们回去。那把窄椅子上压着明天要用的空盒,今晚谁也用不上它。

十二月的新维护,是那家公司重新打电话约的。

负责人先问能不能仍按两次上门、一百八十元做一个月。俊子翻过店里排期,将三日和十七日下午三点报过去,对方记好,又请开单的员工接电话确认。小叶子听到那人已能说清常用目录,便把这次预约另开一张,夹在十二月里。

三日下午,叶严与她照约去了。三台电脑照常有人用,指定工作副本留在公司的自备盘里;他们查过约好的项目,处理了一处变动,员工自己打开要用的材料,做完便回店。十七日第二趟,负责人验过维护结果,也从那只盘里打开工作副本,将两张上门记录并到一起,付足一百八十元。

回到新宇,小叶子把钱和两张记录交给俊子。他点清,记在十二月这张下面,将夏天已经结过的首月那张留在原处。新单从预约夹挪进结清夹,下一回什么时候来,要等公司另约。

俊子看着自己写完的那一行,叫小叶子把门口一块挡住价目表的包装板搬开。有人从外面问是不是还做资料维护,他隔着柜台说做,让人先拿要处理的情况来,今天师傅快收工了。

叶严刚洗过手,外套已经搭在肩上。俊子收完桌面,叫小叶子将窄椅子上的空盒归到一起,好腾出明早搬机器的路。叶严站到门边,揉了揉肩,等她拿自己的袋子。

小叶子记得那晚垫脚的凳子。它如今在台下,叶严偶尔坐着换机箱后面的线。那二十枚后来的价,她没再拿来问他;他经过浅盒时偶尔还会停一下,回头却也能穿好外套走出门。

她正想同他走,外面有人敲了敲玻璃。

来人提着一只黑色手袋,说有人介绍他来找叶师傅。俊子将门留住,让他进来。他没拿电脑,先从袋里抽出一页打印的纸,纸上是一家新平台的合作邀请,列着安装、维护和替用户管资料的几项事。

他想找个懂这东西、又有地方办事的人,口头添的范围比纸上还多。说着,他拉开手袋里面的拉链,让俊子看见一叠捆好的现款。

“这里一万。先请你们做起来,够不够?平台那边也想一起谈。”

俊子已经坐下,将价目表从电话线下抽出来,刚要递过去,又瞧了瞧那页邀请。叶严将外套放回椅背。小叶子把十二月刚结清的两张单收进夹子,给桌面腾出地方。

吴春桦接过打印纸,先翻到背面。

来人等着她看,将那叠钱重新按回袋中。拉链合上,手袋仍搁在他自己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