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郊外一间会议室,几十个人举了手,把「加一秒」这个动作废掉了。

从一九七二年算起,人类一共干过二十七回。最后一回停在二零一六年的跨年夜。那天全世界多出来一个二十三时五十九分六十秒。

就一秒。然后就没了。原子钟走得太稳,地球转得不稳,两边对不上,就得补。插在哪天,提前半年通知。

听着像小事。真出过事。结果二零一二年那一秒插下去,一批网站崩了,澳洲一家航空公司的订票系统瘫了大半天,客服电话打不进去。二零一六年那次,剧本又来一遍。

谷歌干脆把这一秒摊薄,分散到一整天,每个时间包多一点点。交易所更土。那六十秒里不接单。

很多人以为时间是被测出来的。其实它是被谈出来的。谁维护那台钟,谁就有权说这一秒算不算数。

这次会议把容差从零点九秒放到三千六百秒。整整一小时。官方的钟从此可以不跟太阳对上,误差攒够了再谈。停止插秒的日子定在二零二七年五月二十日。

为什么这么急。偏偏地球这几年转快了,接下来可能不是加一秒,是减一秒。减一秒这事一次都没干过,愣是没旧经验可抄,软硬件基本没测过。计量局自己的说法是运营商「基本上没有做好准备」。

加一秒,程序多算一次就完事。减一秒,得让一根一直在走的秒针往回退一格。往回退比往前走难,写过代码的人都懂。

链上压根没这个麻烦。没这个必要。

比特币出块的时间戳,是矿工自己填的,共识只管两条,一条要比前十一块的时间中位数晚,一条不能比节点认定的网络时间超前两小时,反正填进去的数字粗糙得很,差个把小时没人管。

以太坊更省事。十二秒一个槽。槽号就是序号,跟地球转多快没关系。

所以闰秒在链上没发生过。二十七年。一次都没有。

那链上时间岂不是很不准?是不准。它只保证先后,不保证跟太阳对得上。可它要的本来就不是正午。

你在去中心化交易所挂的单什么时候过期,借贷仓什么时候被清算,白名单什么时候开抢,全在它手里。差一小时,排序不受影响,说「几点几分」就不作数了。

我琢磨的是另一层。这次投票真正的意思,是官方时间第一次公开承认,它可以不跟太阳绑在一起。链上早这么干了,只是没人给它发一张决议。

凭什么天文台定了几百年的时间,最后要靠开会投票来改?因为时间从来就不是自然物,它是一份共同签的账。签的人多,它就硬,签的人散了,它连个参考都算不上。

减一秒到底哪年落地,没个准话。国际地球自转学会给的是概率,三成,落在二零三五年前后。

以后再有人跟你说链上时间不可信,你可以回一句。格林尼治那个时间,也是投出来的。

我把区块时间当序号看,不当钟看。这是我读完那份决议唯一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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