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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多人在講 AI Agent 會是 Crypto 最大的剛需。邏輯是：Agent 需要自主付錢買 API、買資料，它需要即時結算、跨境無摩擦的支付管道。Crypto 剛好符合。聽起來很合理。但認真想，這個論點有幾個洞。先講結算。Stripe 的 API，Agent 打一個 call 就能付款，信用卡授權是秒級的，跨境也沒問題。Agent 在乎的是「我付了，對方給我東西」，至於背後走 Visa 還是以太坊，它不在乎。數位美元已經夠數位了。再講身份。有人說 Agent 沒身份證，開不了帳戶，所以需要 Crypto 的無許可性。但最簡單的解法是：綁一張人類的信用卡，設個額度上限，Agent 拿 API key 去刷就好。就像給員工一張副卡設限額。不需要什麼新的金融基礎設施。另一個常見的說法是，Agent 的行為紀錄需要上鏈，因為區塊鏈不可竄改，適合做審計。但一個 centralized database 加數位簽章就能做到同樣的事。AWS CloudTrail 就是在幹這個。除非你連自己的平台都不信任，否則不需要上鏈。也有人說，兩個陌生 Agent 要合作，需要智能合約來保證履約，避免對方耍賴。但現實中 Agent 之間的交易大部分會走 API marketplace，有平台當中間人仲裁。就像你在 AWS Marketplace 買 SaaS，平台的 reputation system 就夠了。還有一派認為 Agent 的能力應該上鏈，變成可組合的開放服務，不被任何平台壟斷。但 API 本身就是可組合的。OpenAPI spec 加 API gateway 已經做到了。大部分開發者不在乎去中心化，他們在乎的是穩定、快、便宜。每一個看起來像 Crypto 剛需的場景，仔細一想，Web2 都有現成的解法。而且更成熟、更穩定。我在 Crypto 產業，我也很希望 Crypto 跟 AI 的結合能成為下一個增長的機會點。但我覺得我們得誠實面對。區塊鏈從 2017 年開始，每一波都有人在討論它可以跟什麼結合。ICO 時代，所有產業都想蹭區塊鏈。DeFi Summer，傳統金融想來蹭。NFT 熱潮，藝術圈想來蹭。但你有沒有發現，現在立場對調了？以前是別人想來蹭區塊鏈。現在變成區塊鏈要去蹭 AI。這個產業必須認真去想一個問題：到底哪些場景是「非區塊鏈不可」的？老實說，這種場景真的偏少。哪怕是行業內的人，真正在乎「去中心化」這個特性的從業人員恐怕也沒幾個。我們必須正視，目前區塊鏈最大的應用就是 Stablecoin 和 Bitcoin，剩下的場景規模都很小。有些區塊鏈的解法確實比傳統方案更好。但如果沒有比原本的方案好 10 倍以上，在一個替換成本很大的框架裡面，大家就沒有替換的動力。 Email 就是最好的例子。整個 Email 系統用的協議老到不行，站在技術角度早就該被替換了。到今天還是一大堆 spam，因為當初設計的時候根本沒考慮過驗證寄件人身份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它爛，但全世界幾十億人都在用，你換得掉嗎？ JavaScript 也一樣。這個語言有一大堆設計上的問題，但因為所有瀏覽器都原生支援它，你要重新做一個語言去取代它，成本高到不現實。所以最後大家怎麼辦？用 TypeScript 打補丁。本質上就是在一個有缺陷的東西上面糊一層，因為重來的代價太大了。區塊鏈面對的是同樣的困境。去中心化帶來的優勢，很多時候是 incremental 的優化，不是 fundamental 的改變。稍微好一點，但沒有好到讓人願意把整套基礎設施翻掉重來。反觀 AI 為什麼被採用得這麼快？因為它是生產力曲線的根本性位移。不是效率提升 20%，是一個人能幹五個人的活。這種量級的改變，不需要你推，大家搶著用。區塊鏈行業已經發展很久了。我覺得不需要再自己騙自己了。我之前寫過，很多人覺得 Crypto 賭場化讓人失望，但我反而覺得這沒什麼不好。黃賭毒是人類最底層的需求，幾千年來從未改變。弱監管、高波動、非對稱報酬，這就是 Crypto 最擅長的事情。賭場不會關門，賭客永遠會來。與其硬去蹭 AI、蹭 RWA、蹭任何看起來很正當的敘事，不如把自己擅長的事情做好。不要拿著錘子，看什麼都像釘子。有時候，那釘子可能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