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33章 店门口排长队
五月二十三日，俊子弯腰开锁时，三片刀片的客户已经站在门边。卷帘门刚升起，来取主机的人又从他胳膊下面钻了进来。
叶严还在里间装昨天没合好的侧板。刀片客户先往台上一看，原架仍横在下面；后头有人提着坏键盘，有人只想问矿机多少钱，几个人挤在一起，连俊子也退不回柜台。
“我这个先看看。”取机的人伸长脖子。
刀片客户没带袋子，站到叶严面前，要看昨天究竟查出了什么。叶严放下侧板，才将房间图拿出来，座机又响了。上午约好上门的人问他几点出发，自己总不能把半天都空着。
小叶子看着叶严从里间出来，又折回去找工具包，嘴里的应声一句赶着一句。她将话筒放稳，挡到了维修台前。
“今天照门口站的顺序来。谁也别越过谁催，没轮到的，下午再说。”
取主机的人原本还撑着袋口，听完，将袋子收了起来。
“我昨天就把东西交给你们了。答应今天拿，我现在还得重新排？”
刀片客户指着台下的架子：“那我昨天全搬回来，也白搬了？你们收了六百块，我问一句做到哪儿，倒成插队了。”
小叶子想让他们看见父亲一早连凳子都没坐过，话到了嘴边，却找不到能替他们两个解决事情的半句。取机的人往外走，堵在门口问价的又忙着给他让路。原来只是站得挤，这会儿几个人都要俊子先说清，究竟还认不认原来的单。
吴春桦进门时，只听见最后这一句。
她将包放到柜台里面，没急着给谁排前后，先请叶严把三件事说清：主机还缺什么，上午上门能留多久，三片今天能不能交。
主机还剩收尾和原故障复查，半个钟头能做完；上门已经约了，上午必须去。三片重新装架以后还要一起长跑，今天搬走，他不答应。他将已收六百元的安装单递过去，普通主机的工钱却还没结。
吴春桦把返工、待交的普通维修与新询价分开。她九点半得走，只能趁这一会儿把电话里的安排核好。俊子接过单，将坏键盘留在柜台前登记，新整套装机暂时不接，返修用靠里的检测台和联网机，普通主机用另一张，谁也别再往上堆东西。
“这几天我就这两张台子。不是带进来多少，我都能收。”他朝门口说完，亲自将问价的人请到外侧。
小叶子追出去，向取机的人说明刚才说错了，今天不重新排。他上午有事，等不得，她便和俊子核准下午两点半交机，本单维修人工八十元也说清，由他来试好再付。对方认下，仍让她把时间写在自己那一联上。
回到店里，她又找刀片客户。他不肯听“尽快”，要她把这几天怎么做说出来。今天改架，明天三片在店里一起跑，二十五日上午送回原处继续观察，二十六日下午他们再过去核。若今天改不好，她就得先打电话，不能等到送机时才说。客户只应了自己二十六日下午在，随后准他们继续用三片本机的工作连接和必要记录，账户仍由他自己保有。
他出门以后，小叶子给上午上门的人回了电话。叶严报的出发时间没有往后推。吴春桦听完，拿上自己的包，到门边又看了一眼台下的架子，随后走了。
叶严先把主机收尾，照原来报修的故障反复试过，将结果交代给俊子，提包去做上午那趟检查。小叶子留下，把昨晚买回的支架装到原架上。新风扇一固定，位置比旧的齐整，她蹲着从正面看了半天，觉得这回总算留得开。
父亲近午回来，上门那位已经当面试过，确认检查完成。他没坐下吃东西，先绕到架子后面看。
短时运行时，新风扇送出的热气碰到柜背，仍往下层进风那边绕。叶严让她换到侧面看，自己将房间图铺开，拿架子的朝向对客户原来的桌子。
“这里回去还是挨着后头。我刚才光看你前面，都觉得宽了。”
小叶子蹲过去，终于看见自己刚留出的那段空处，只够风扇吹，吹出去以后仍没地方走。
她将螺丝刀换到另一只手。叶严停妥供电，和她拆掉刚固定好的支架，重新排三片的位置。架子摊开，占住的地方比先前大了一截，她原想把其中一片往里收，叶严已经用手按住支撑，叫她把另一端扶稳。
装齐以后，他核过支撑、供电和连接，保留原来的运行档，再接回去看。这回排出的风能离开架体，进风处也没有紧跟着吃回去。她伸手去取原箱，看见柜台外侧那几张成交资料，才想起客户的桌面。
当初是她说，三片往上一放，桌子还能坐人。
她给客户打电话，说明改后的架子要多占地方，原处也得让出一段空处。客户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问她这回是不是又只站着试几分钟。
“明天我在店里守着一起跑。送过去还要接着跑，你二十六号看完再认这一单。”
他答应将桌面重新腾开，没有说好听的话。
下午两点半，普通主机的客户回来。俊子将凳子留给他，照叶严交代的让他试原来出问题的操作，又用过平时常开的程序。机器没有再出现原报的故障，他才关机，领走主机，将八十元付给俊子。钱收进新宇店账，取机单从待交的夹子里抽了出来。
小叶子送他到台阶下，他只说，下回约了就照约的来。她点头，回店将那把凳子转向三片，接着守下午的运行。
二十四日从开店到收店，三片一直同时工作。
叶严查过各片的记录，回来修普通主机；小叶子接电话、让来人登记，隔一阵核一次实际工作。有人想让她腾一片下来试自己的东西，俊子直接领到另一张台边。她原本要整理的英文材料搁在凳下，一整天没有翻开。
到了晚间，三片没有重现客户说的那种长时断续，也没有靠人工重启撑过这一天。代理连着，各片的有效工作也都在继续。叶严将这一日实际结果留好，给客户回电话，才定下明早送回。
二十五日上午，父女把三片、改过的原架和配套件抬回客户原来的屋子，原箱和交易资料也一并交还。新风扇、支架用在这单里，跟着整套留下。
桌子被腾出了大半。客户把椅子放到边上，叶严照新的风路摆好架子，实际留开后面和进风处。三片接回原有的供电、连接和运行档，他又核过固定与安全，客户当次准他们在本机核必要工作记录，账户仍自己管着。
初次现场观察做完，父女没有叫他立即签完工。机器留在同一个房间，接着一起工作，过了当天午后，又过了一夜。二十六日下午，他们再次到场，客户已经从桌边移开，却仍把那几天断续的旧记录留着。
叶严坐到机器旁，将送回以后各片的工作对过，没有只看代理还连不连着。两次午后和这一夜，三片都有持续的有效工作，原来要人工重新恢复的情形未再出现。小叶子重新看了架后的空处，客户也没有把东西堆回去。
这一次，他将旧记录同新的放到一起，确认本次返工完成。
七日内这次安装返工没有再收费。以后若另现板上的硬件问题，仍要照证据另查，凭他自己的购货资料联系售方。叶严说完，客户收好材料，没有再把原箱塞给他们。
父女往外搬自己的工具时，客户拿起手机，给一个同事发了新宇的电话。那边有台普通电脑想找人看看，他让对方先问时间。小叶子听见了，没转回去报一个明天必做完的钟点。
两人回店，将本次记录交到俊子手里，收掉检测台上最后几根线。转介还没有带来新单，返工占住的台子已经空了。俊子把明天的普通维修件放上去，摆好以后，叫他们收工。
叶严洗过手，提起工具包，小叶子也跟着出了门。她肩膀酸得抬不高，走到路口便叫他慢些，他果真放慢步子，让她跟到身边。
吴春桦开门时，小女儿已经搬着矮凳到了门边。叶严跨进去，她便拉住他的手，要他坐下看自己摊了一地的画。小叶子替他把工具包搁稳，也蹲下去拾一张卷到门后的纸。
厨房里的锅响了一声。吴春桦叫他们先吃饭，叶严抱着孩子挪到桌边，小叶子拉开旁边的凳子。她刚坐下，孩子便将那张画横在两人中间，自己爬上爸爸的膝盖，要他们看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