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32章 卖机器的人
四月二十六日下午，来客带的是几张打印纸和一幅手画的房间图，没带机器。
他还没付板款，先想知道桌子够不够用。叶严把图转过来，问清电源、网络和摆放，又将购买那一栏留给他自己联系。机器到了再看，三片的连接、装架和一次上门交付，人工六百；交付后七日内，这次安装配置有问题，返工不另收人工。
俊子亲手从台子下面挪出一只待修机箱，往里间抱。
“到货先打电话。我这儿也得排，不能三片一来，别人的都不修了。”
五月十三日，网上又有了公开销售刀片的帖子。来客自己联系、付清板款，二十日上午提着原箱进店。箱子是他自己签收的，寄件标签上写着深圳，箱里夹着成交资料；另一个袋子装着另外买的新电源和风扇。叶严看过资料便还给他，俊子准这一单用检测台和联网机，台上原有的维修件却只能往旁边挪，仍得当天装回去。
跟着来的是那个旧买家。他如今不再拿普通主机请人改成刀片，倒先买了四套配套件，这位客户拿走三套，直接给他一千二；另一套四百，也卖了。
客户出去吃饭，他就在柜台上摊开自己的薄簿，给俊子看那张六百元的整批进货单。三套的付款和另一套的收讫都夹在后面，他翻得很快，俊子反而拿住纸角，数了第二遍。
这一批已经落袋的毛差有一千元。
“你们这六百，还得跑上门。”旧买家说着，将单据收好，“我连架子都没碰。”
叶严刚将一片板放稳，听见了，往他手里的本子看了一眼。那人问他要不要也留几套，进货时可以一起问。他没立即回绝，看看柜台，又看看被挪到墙边的主机，最后说先把这一单装完。
小叶子坐在板子另一侧，照客户带来的材料核工作连接。客户自己填上矿池里供这三片板使用的那组凭据，叶严把代理接通，再看各片实际送来的工作记录。头一片通了，随后两片也各自开始工作。
客户回来时，三片分开放在台面上，风扇一齐响着。他俯身看了一阵，脸上的疑虑终于散了，转头便问，搬过去也要这样铺满一张桌子吗。
小叶子早已将原箱量过。她想接着做下一单，几个板子一片片拆、搬、重新摆，叶严又得来回耗半天。若能做个紧凑架，三片一起带走，客户那张桌子也还能用。
她找出一块包装板，在上面画了三个位置，推到叶严手边。
“往上分层，侧面给风扇留地方。以后拿去一放，不用每次重新找位置了。”
叶严用尺量过，先将她画的两道线往外改。俊子正给那台普通主机找开关，叫他抽空看一眼；另一位客户打来电话，催下午的检查。叶严去答了一声，回来便将较宽的那一笔留住，答应先照这个做。
三片装上架，各片旁边都有空隙，几只风扇露在侧面。小叶子挨处试过风，觉得比纸上还好。叶严重新核了固定和供电，留在台上运行，自己回头去装那只开关。等普通主机合上侧板，这边仍好端端工作着，两人便抬起架子，跟客户出了门。
客户屋里的桌面已经清空，电源和网线也照先前说的准备了。架子放到桌后，叶严用尺比过后面的空处，又向外挪了一点，小叶子在另一边扶着。桌前还坐得下人，客户拉了把椅子，守着看各片的工作记录。叶严又试了一阵，没再要求他把整张桌子让出来。
出门时，小叶子替他提着工具袋，难得能和他并排下楼。她一口气说起下次可以预先做哪几样，越说越快，叶严在拐角停下来，叫她先将袋底漏出的卷尺塞回去。
回店，客户将六百元交给俊子。俊子点清，记了新宇的安装收入，隔着柜台朝那张空下来的检测台看，觉得今天倒腾得值得。
叶严也松了口气。他端着水坐下，杯子没送到嘴边，便又起身试那台换过开关的电脑。小叶子没把他喊回来，将椅子拖到旁边，问以后真有人带板来，能不能固定留一段安装时间。
“这单做成了，下一单就好排些。”他说。
二十二日早晨，电话里先传来风扇声。
客户说连续开久了，三片都会断断续续停下，重来以后能用一阵，随后又犯。他没改过摆法，昨夜还特意看着，代理那边仍连着，机器却没有一直做有效工作。
小叶子看向检测台。那里已经放上另一台等交的主机，取机条写着明早。
她请客户先停下，告诉他三片和原架都带回来，原箱里的资料也带着。电话放稳，她将两天前的安装单找出来，叶严正在门边试一块电源，听她说完，关了手上的电。
“全回来？”俊子问。
下午，原架真从门口抬了进来。客户撑着一边，小叶子托另一边，刚放到台沿，他便说今天还有事，不能坐在这里等一整天。
“我买回来是开着用的，你们试那一会儿当然好。要是今晚又停呢？”
叶严将架子接过去，先看了客户留下的运行记录，又对照那幅房间图。交付那天，位置是他挪的，小叶子扶着的，客户照着放到现在。
“这次架子和摆法我们重新弄。安装返工不再收人工，今天还不能交，你给我留个能接电话的时间。”
客户还想问停了这两夜算谁的，叶严说目前没核清停过多久、少了多少工作，先把现象记住，不能拿一个估数认赔。对方脸色没好起来，在取件联上写了傍晚可接电话，放下原箱，出门前又朝那三片看了一眼。
小叶子去拆架上的固定件。叶严拦住她伸过去的手，先将供电停妥，才给她换了把合用的螺丝刀。
两天前，搬得轻省是她最得意的地方。现在底层那片要挪出来，上面两片也得拆。她一颗颗收好螺丝，先将上层的板送到叶严空出的台面。
俊子准本次检修继续用台和联网机，亲自将待交主机抱到里间。他回来指着架子问，单片之前不是都好好的，为什么合一块就不成。叶严还不能给他一个准话，先保留原来的电源、风扇和连接，将三片分开摆。
工作记录重新往下添。小叶子守着看，叶严则蹲到原架旁，将那幅房间图摊在地上。墙在这里，排出来的热气从这一侧绕，三片凑到一起，进风处能用的余量比他们原来想的少。
“我只看了每片旁边能不能吹。”小叶子将自己画的分层线指给他看，“合起来的没试够。”
叶严把尺放在两道线之间：“我看过尺寸，也觉得这个就够了。现场再往外搬，桌子就占完了，我那会儿还想着回来交另一台。”
三片散开以后暂时没有再停。叶严将热风绕回来的位置圈在图上，告诉她眼下主要查这条风路，还得长时间一起跑，不能照这半个下午再送回去。
俊子听完，把收款本翻到二十日的六百元，在旁边写下返工材料。
“先一百二十，买风扇和支架，从这单出。再要什么，你拿给我看。”他将钱数给小叶子，“别图省事又拼回原来那样。我里头那台明早也有人来拿。”
她去买齐回来，把货单和材料交给他，风扇、支架合计一百二十。俊子核过，钱记了支出，手却没闲，转身去找挪进去那台机器的侧板。
吴春桦傍晚来，看见父女都蹲在台边，先将饭放到远处。她问叶严哪些还没做完，听他说三片要复测、还得重新上门，才接起又响的电话，把明日上午那趟普通检查与眼前的返修分开记。
挂断后，她望着台上三片，低声说：“饭再放就结成一块了。你们两个先轮着吃。”
小叶子拿了一个饭盒，挪到叶严腿边。他正扶住新支架，腾不开手，她便自己坐下吃了两口，再过去接住，让他起身。
客户的原箱和资料另放在柜台外侧，原架横在台下。三片暂时分开放着，新风扇还等着重排位置。墙上的钟走过收店时候，里间那台明早要交的主机只装好了一侧，另一块侧板还靠在俊子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