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28章 减半之前
2012年11月16日,小叶子在柜台前翻找一张位置提示,把夏天的维护单也带了出来。
八月二十日和九月三日,都是下午三点,她跟叶严照约去了那家公司。员工已能沿着提示找到文件,第二次有一处目录换了位置,她改过纸上的指向,负责人也试开了自备盘里的工作副本。首月两趟做完,一百八十元付足,回店交给俊子记了收入。那张单已夹进结清的一叠。
今天要找的是另一位客户的纸。他换过存放位置,旧提示还指着原目录,小叶子答应午后交回能照着用的那一张。她把维护单放回去,刚找到纸,门口的人便叫了叶严。
来人是前年买走无盘旧主机的那个。他如今借了钱,又添了几台,购货单折得很窄,一展开,边缘便往上翘。
“下午去搬最后一台,你来看看。”他将几张纸摊到维修台上,“其中一台放你们这里开着吧。你天天坐在旁边,有点毛病顺手就弄了。”
俊子正从台下抱出一台待交的电脑,没地方搁,只好让他先把纸拿开。
“试能试,一直放不成。这地方有主的,明天下午人家要拿。”
那人不以为意,将单子挪到窗边,说月底生成的币要少一半,如今多开一台便多一台,涨了价,欠的钱也就还了。他确实付过货款,几张单上的收讫挨着,叶严看了半天,伸手按住卷起的纸角。
小叶子原本正在找盘符,听见月底,笔已停下。
“快减半了。”她说。
那人回过头,问她是不是也觉得该添。她望向叶严,差点点头。他穿着外套,仿佛下一刻就会提上包出去,她先问了能不能一起去看。
“刚减完就涨吗?”叶严问,“还是得等?”
她记得后来反复出现在文章里的曲线,到了眼前,却连最初那一小段是高是低都想不起来。
“那几天我说不准。”
叶严将购货单还给来人,让他先等门边的电脑交完。他愿意去看看接线和摆放,添设备却没答应。俊子另给了次日下午四点到五点的检测时间,只看一台,结束就搬走。
小叶子赶紧把自己的纸摊平,想在他们出门前核完。客户的介质就在手边,可新位置下有两个名称相近的目录,其中一个只有旧表。她打电话问,对方正在外面,约了过一会儿回话。
叶严把工具包挎好时,她已经穿上外套。
“能晚一点走吗?”
那人要赶着收货,站在门外催。叶严看了一眼她桌上仍空着的两行,说回店还得交机器,迟了也赶不及。她将外套脱下,搭回椅背,拿起听筒重新确认客户几点有空。
电话接通时,门外两个人刚走过窗前。叶严偏头说着什么,她只看见他的侧脸,随即转回屏幕,让客户把新文件的月份说清。
午后,客户照改好的提示找到了最近那份表,又自己退出重新找了一回。小叶子把旧纸收进本单,交还介质,将椅背上的外套叠起来,收进柜台下面。
他回来时,裤脚沾着灰,包里多了一张粗画的摆放图。那边几台挤在一起,留出的地方不够散热;接电的地方也得再查。他先把图交给俊子,才去试下午要交的电脑。
先前在社区谈过版本和连接的技术朋友,此时回了一条短消息。小叶子请他核过当年的代码,他指向二十一万块那一处:补贴从五十降为二十五,交易费另算。他没接她问的行情,只说届时看看程序怎样执行。
叶严读过,将二十一万写在摆放图的空白处。
来人傍晚回来取图,听说还得多留地方,皱了皱眉。他已经把钱借到了,设备也付了款,不能因为挪不开便不试。他朝叶严说,你有手艺,又不是没有币,何必光给别人修。
叶严把今天两张交机条拿出来,摆在刚才放购货单的位置。他方才出去一趟,其中一台就少试了一次,现下还得等冷下来重新开。
“买机器的钱现在就得拿,电钱还要接着付。开了以后谁看着,我也得算。我借钱添一台,这两张照样得做,不能叫人等我的币卖掉再来拿电脑。”
他不是全不动心,说到最后又往那几张购货单看了一眼。
“我不借钱添了。明天那一台我给你看,照俊子说的,到点腾台。”
来人将纸折回去,没有再劝。他说自己仍要试,明天准时送来,又特地嘱咐别少给他那一小时。俊子应下,随手把墙边一只占地方的纸箱搬走,给次日的机器留出了位置。
收店以后,叶严又借了一段电脑时间。俊子准他查公开帖子、发申报,也准用检查机读柜台内侧的旧盘,核自己的接收地址。GLBSE已经关闭,ASICMINER的帖子要求持有者申报,原则十八日截止。他从柜台取出八月留下的入金、成交和持份纸,同包里的本子核过,填了联系邮箱、十份和BTC接收地址,自己发送。吴春桦看的是这几张是否同一笔,核完便让他将平台余下的零头另记。信发出,尚无人确认;旧盘正常卸下,仍回浅盒。
吴春桦收起核过的纸,见叶严还看着发信时间,才压低声音说:“买的时候查一遍,如今又查一遍。说好今天去给她试棉鞋,我一个人领过去,她非说等你,脚伸一只,另一只藏着。”
他把本子收回包,问最后买成没有。她说买成了,下一次他自己领,随即将已发送的记录夹在十份那张后面。
第二天下午,来人把新添的一台搬进店里,昨天的图压在机箱上。叶严先交完原定的电脑,才接它上台。小叶子正让开座位,他却将凳子留住,把台灯转向里面。
“昨天你没去成。今天一起看这个,四点到五点,我留着了。”
她坐回去,灯柄刚调高,他便从另一侧伸手托住,免得灯头垂下来。机箱一开,里面那根线贴着风扇边缘,两人挪过灯才看清。她按他说的扶稳侧板,等他理开,又把刚才那阵擦碰声记在纸上。
来人去门口打电话,小叶子终于能问他昨天下午究竟看见了什么。叶严指着昨天的图,讲那几台的摆法,让她先照此看眼前的出风口。她蹲得太低,他把空凳子往她腿边挪,她坐下以后,又将图移近。
她问昨天那几台摆得究竟多挤,叶严比了个宽度,她拿眼前的机箱往图上比,两个人越比越不像。他干脆将图翻过来画个轮廓。来人进门看见,还以为又发现了毛病,叶严赶紧把纸翻回去,笑着说是在讲昨天那个角落。
机器继续试着,她一时忘了问减半。叶严和她轮着记下声响出现的时间,几次开关后,原先那处擦碰没有再来。五点前,他让来人自己试过,随后正常关机,等风扇停稳,拆掉检测线。
俊子过来接下机箱,帮人抱到门口,回来便将待修主机放上刚空出的台子。小叶子把椅子退开,叶严没有让她走,叫她换到自己旁边,将明天要用的那几根线分好。
到了十一月二十七日,十份申报仍待确认,GLBSE那点余币也没有去处。叶严照常把试完的电脑关掉,没留它空转着守一夜。
他已跟俊子约好,次日交完晚间那台电脑,再用联网机看一会儿区块记录。小叶子收好今天的工具,往预约纸上看了一眼,将两把凳子并到联网机前,一把朝着屏幕,另一把给他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