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29章 没有烟花的那一刻
十一月二十八日晚,来取电脑的人坐在柜台前,试完平时用的程序,才将空袋撑开。叶严替他装好,送到门边。来人见俊子还没收店,随口问今天这么晚。
“约你晚上取,当然等你。”俊子把袖口拽平,等人出了门,才打了个没忍住的哈欠。
联网机前的两把凳子还留着。俊子替他们挡住一只待搬的纸箱,自己先理明早的单,让叶严照约看一会儿。
小叶子紧挨着坐下,连杯子也挪了过来。她知道要等什么,却说不准还能等多久;叶严看过当前的链记录,在本子上留了一行高度。空当快用完了,二十一万仍没到。
俊子将扫帚靠在门边,等他们收尾。叶严合上本子,正常退出,起身去关机。小叶子端起两只已经凉了的杯子,那一晚便这样过了。
第二天早晨,俊子准他们先用联网机查完再接店里的活。客户端跟上网络以后,叶严找到二十一万块的记录,往前又查了一块。
区块头记下的时间换成北京时间,是二十八日夜里十一点二十四分。那时新宇早关了门。
他将这条记录同前几天看过的代码对上,在本子上将原来五十枚的补贴改成二十五枚,交易费仍另算。昨夜留下的那一行高度,如今要往前翻才能找着了。
“我还以为能看见它跨过去。”他说。
小叶子也有点泄气。那两把凳子是她亲手并到一起的,昨晚坐下时,她连他将杯子放在哪边都留意着。真到这一刻,两人却各自在别处。
叶严已经站起来,准备去接一台待查的电脑。她将早餐袋往他手边推,指了指自己还没吃完的包子。
“陪我吃完这个再过去,三口。”
他看过上午的预约,坐下来吃。小叶子咬得比平时慢,等他最后一口都咽下去,她手里还剩一点。叶严笑着指指柜台上的钟,她只好把那一点塞进嘴,含混地说已经好了。
他去拆机器,她将早餐袋收走,把昨晚特意留给他的那把凳子搬回维修台边。
上午,先前谈过版本和连接的技术朋友给了她一条讨论链接,问里面引的几句话是不是她写的。
小叶子点开,先认出了“两份”。一位海外用户把她旧说明里的两句话译成英文,留着指回原帖的链接,却将后面的条件落了。他在自己的求助里说,已经另存了两份,都放在常用电脑旁边,往后添过资料,还要不要重新弄。
她的手已经搭上键盘,随后又把整段求助往上翻。那人不是来要求她替自己做,前面还写了试过哪些东西;他读到“两份”便照着留了,真正不明白的是后头怎么办。
叶严叫她取一张空单,她送过去便回来,把引用和原文并排看完。前年五月那张被划掉的大单,她还记得。这回她将开头那句“你漏看了”删了,直接说漏掉的是什么。
两份要分处、离线放;后来添过或改过的资料,旧副本未必含着,要重新核、重新备。她又解释自己原文写的是核过可读,不是留了两份便可以一直不管。写完,她只请对方把引用补齐。
午后才有回应。那人改了引用,把漏下的条件接回去,原帖链接也留在下面。他在更正后留着自己原来的问法,免得接着看的人也照前面的误解做。他说自己把其中一份放到了另一处,离线收好,两份分别核过,能读;新添的那项也已经重新核过。
他又顺口问了一处原说明没讲清的地方。小叶子照着前文答完,将那一处换了个更平常的说法,等对方回了一句看懂,才退出网页。她将这次更正记到自己的纸上,写到一半,忍不住朝维修台看。
叶严正同顾客说话,顾客抱怨那只开关按得手疼。他拿过机箱转了个方向,让人先坐下。小叶子便把纸留在自己手边,先去接电话,嘴角那点笑却一直没落下去。
吴春桦来的时候,十六日改过位置提示的客户也到了,还带着一位接手人。原经手人下个月要出门,便将自己的那张纸转给了同事。同事认得文件的旧称,拿到纸却不知道哪些是那次试开过的,哪些后来又添过。
“他说已经弄好了,我接过来,总不能每回还来问师傅。”同事把纸铺开,朝叶严那边看了一眼,“能不能请你们跟我去一趟?”
叶严手上的主机还没查完。吴春桦没有马上排新时间,先请同事指出今天要用的几项,又向小叶子要了十六日的记录。她看明白当时找到的是哪份,仍需问叶严,那次试开能说明到哪一步。
叶严从机箱旁抬头,将当日核过可读和后来变动分开说了。吴春桦便把原来的日期移到醒目处,让小叶子补一份短的交付说明,文件仍用客户认得的叫法。
原经手人有些不自在:“当时我都找到了,怎么还像没做完。”
“你那天能用,已经交好了。”吴春桦将原记录推给他看,语气很平和,“现在是换了人,让他也能照着找。这个说明我们补给你。”
小叶子写到一项旧表时,同事忽然打断,说自己要的不是这个月。原经手人又从夹子里翻出一页,才发现两人嘴里说的“那张表”根本不是同一张。
她把两项分开,将十六日那次核过的留在日期下面,新添的另列。吴春桦等他们自己确认,没有替谁圆过去。纸补完,同事指着其中一行说,这个是上次交回来的,那一项得拿现在的资料再核。他将原来混写的两个名称划开,没再要叶严跟去。
下午,他从原来的电脑前打来电话,照说明找到了急用的那份。剩下一项是这几天才改过的,他说等经手人拿齐,再另约检查。
吴春桦接完,将原记录放回十六日的那一页,补交的说明留在后面。她方才为那句“每回问师傅”挪开的预约纸,终于可以放回原位。
俊子在门外送客,她才小声抱怨:“都说就问一句。我原本来拿了单就走,这一句问到现在。”
她翻包找自己的东西,小叶子递过去,她接过来,忽然又笑了:“好歹下回不用等我在这里才说得清。”
叶严午后也查过自己的消息。十份申报终于有了回信,只说材料已收到,仍待与清单核对。他把这封回信附在原来的发送记录之后,十份那一页仍留着待核。
吴春桦收包时,问他这些纸现在由谁收。叶严从柜台拿出旧记录,小叶子认得自己的记号,却有一处得问他才知道当时指哪一次。另有一本随他带在包里,两边翻了才凑齐。
她想起刚走的接手人,抬头说:“我们自己的也挑一天理一理吧。你带出去那本,我又不能随便拿。”
吴春桦已经要走,听见这话,将自己明天的安排翻出来。叶严看完店里待交的两台,约了明晚收店后半个小时。俊子从门外回来,也同意留这段时间,说抽屉仍由自己开,到时候他一起在。
小叶子记下约定,想把那张纸先夹到他本子里,叶严已将本子收回包。她便在预约夹里另留了一页。吴春桦原定的离店时间往后改了,旁边那半个小时也有了三个人各自写下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