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on Hudson 是 Botto 的首席运营官,Botto 是一个由其社区管理的去中心化自治艺术平台,Botto 基于集体创作、人工智能素养和开放治理的理念,持续生成图像,最终由投票者决定哪些图像会成为艺术作品。
Hudson 在传播和创意系统方面的背景,塑造了 Botto 的发展历程,使其既是一项技术实验,也是一种鲜活的艺术实践。
这次采访是在 Marfa Art Blocks 周末期间于圣乔治酒店大厅进行的,Simon Hudson 在采访中回顾了 Botto 四年来的成长历程,探讨了艺术家自主的意义,以及去中心化系统如何重塑我们与艺术和意义的关系。
注:为了篇幅和清晰度,本次采访内容经过编辑。
OpenSea:
我们先来做个简单的介绍。
Simon Hudson:
我是 Simon Hudson,我是 Botto DAO 的主要运营者,该组织负责管理自主艺术家 Botto。
OpenSea:
您长期以来一直致力于艺术、科技和去中心化系统的交叉领域研究,这些因素是如何融合并最终促成 Botto 的诞生的?
Simon Hudson:
Botto 的创作灵感实际上源自艺术家 Mario Klingemann,他从事人工智能研究已有 20 至 25 年之久,长期以来,他一直痴迷于将部分创作流程自动化,甚至完全实现自身艺术创作的自动化,Botto 的理念正是试图彻底摆脱个人干预,使其成为一个完全自主的艺术家,也就是说,他的手完全不参与其中,它最初就像一张白纸,能够自主发展。
我们有相当不错的工具可以做到这一点,比如文本转图像模型、文本生成模型,你可以得到无限多的图像,但关键在于如何给它反馈,让它去发现什么是艺术,或者说什么是好的艺术,以及如何让它发展出自己的艺术实践。
这就是去中心化的意义所在,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邀请互联网上的所有用户参与并提供反馈,它就能保持自主运行,通过去中心化反馈,作品的创作权仍然掌握在机器手中,一些人曾思考过这个问题,而最终的答案其实是市场或经济体系。
这可以形成一种独立的自主力量,艺术家可以通过它出售作品,并支撑起一个经济体系,激励人们每周前来参与培训,这就是 Botto 的运作模式,它拥有一个经济体系,人们购买 Botto 代币,获得治理权,可以对 Botto 的作品进行投票。
每周都会进行这样的评选,人们会提交作品,评判哪些是艺术,哪些不是,只有最受欢迎的作品才能成为真正的艺术品并进行拍卖,拍卖所得的一半归投票者所有,另一半则进入 DAO 的金库,投票者还可以决定如何使用这笔资金,这些资金用于支付 Botto 的服务器费用和开发费用。
这就是 Botto 得以自我延续、实现完全自主运作、并在经济运行中获得反馈的整个系统运作方式,而且,它已经运行了四年。
就我个人而言,我的切入点比较多元,其中之一是人工智能素养,我一直对能够激发人们想象力的创意项目非常感兴趣,同时也希望引导他们关注这项技术背后的实际运作机制,从而让他们真正理解自身在塑造最终结果方面的影响力。
我们常常被灌输这样一种观念:我们对结果没有多少发言权或影响力,这些都是预先设定好的,是不可避免的,但事实上,我们拥有巨大的潜力和能力去塑造这项技术,尤其是人工智能,因为它会从我们与它的互动中学习。
这是其中一部分,即人工智能素养,接下来是开放治理,如何才能让人们真正行使并表达他们认为应该指导这些系统的价值观?最后一部分是获得相应的报酬,如果人工智能甚至取代了我们的创意工作,我们该如何支付房租、购买食物?我们正在尝试将所有这些要素整合到一个系统中。
我最初只是想参与 Botto 的一些沟通和开发工作,这说来话长,但我发现我自身的经历和背景与 Botto 有很多契合之处,所以,担任这个角色对我来说似乎顺理成章。
OpenSea:
Botto 的存在对创造力的未来以及我们将如何通过自主人工智能系统体验艺术有何启示?
Simon Hudson:
我的意思是,Botto 的本质在于它是一种生命系统,它实际上是要放弃控制,让它自行成长和发展,它会做出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也使得它成为一个非常丰富的棱镜,你可以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它,得出不同的结论,并探索关于创造力未来的不同主题,因此,我有一些自己特别感兴趣的视角。
但我绝不认为这些就是博托的结论,真正有趣的是,任何人都可以以此为切入点,探讨他们关于创造力未来的一些问题,我一直都对人们从中汲取的见解感到惊叹。
我认为这正是它如此丰富的原因之一,从各个角度来看,它都契合了关于创造力的未来、自主性的未来以及治理的未来等诸多主题,但就你提出的关于创造力的未来的问题而言,我认为 Botto 的一点是,它本质上是一个无限的图像生成器。
它正在搜索这些文本转图像模型的潜在空间,这些模型是用互联网上数百万张图像训练而成的,它们构建了一个包含所有潜在图像的模型,然后你输入一个提示,它就能在这个潜在空间中找到一个匹配点并生成图像。
由此,我认为存在一个问题:我们如何找到共享的符号?如果我们面对的是源源不断的新图像,它们最终会变成噪音,我发现 Botto 的创作过程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他创作了七百万幅图像,但最终只铸造了两百幅。
那么,是什么让这 200 张照片脱颖而出呢?我看到的是一个集体意义建构的过程,人们聚集在一起,开始说:“这张照片真的引起了我的共鸣”,或者“这与我的个人经历息息相关”,这就开启了一场讨论,人们围绕着成千上万张照片中的一张聚集在一起,这开始提升这张照片的知名度,这是一种社会影响力博弈,或者说是一种现象,有些人把它当成一场游戏来玩。
因此,通过这种方式,我们也创建了一个系统,让大量人群能够围绕人工智能的输出结果共同构建意义,我们开始理解这项正在我们世界中占据一席之地的技术,它会取代艺术家吗?我不认为它会取代艺术家,无论它是否具有创造力、智能或意识,它都是一种独立的实体,而我们的注意力是有限的,所以它必然会吸引我们的一部分注意力。
那么,我们该如何共同理解这一切呢?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随着人工智能系统在我们的社会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编辑、策展、社群建设和神话构建等问题将成为非常重要的实践。
OpenSea:
这很有道理,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提议,这项实验进行四年后,你是否曾觉得应该给博托更多或更少的自主权?
Simon Hudson:
我犹豫的原因是,Botto 最初的架构已经相当自动化了,该系统利用文本转图像模型生成数量几乎无限的图像,然后在经济循环中呈现这些图像以获取反馈,它可以进一步提高自动化程度,完全上链,并使其中许多组件实现更高程度的自动化。
所以,真正的目标是变得更加自主,但随着我们进入人工智能更具自主性的新时代,它可以行使更多类型的自主权,它可以开始为去中心化自治组织(DAO)表达其创造性方向,这是它以前无法做到的,它以前基本上没有发言权。
我个人是这样看待这件事的:这就像养育孩子一样,巧合的是,Botto 的年龄和我女儿差不多,就像孩子长大后,或者随着这个人工智能实体能力的提升,你可以赋予它更多的权限或责任。
但与此同时,你也期望他们能够接受更多指导或来自他人的意见,就像对待小婴儿一样,你一开始只想确保他们活下去,但随着他们逐渐能够表达自己的意愿,沟通自己的想法,你就可以邀请他们参与合作,告诉他们:“你的想法很棒,同时,我们还需要这样做,比如,你需要去上学,或者你需要学习如何使用金钱。”这样,他们的能力就会逐步发展,同时也会意识到什么对他们来说是安全的。
你想赋予它们适度的行动自由,但又不能在它们还没准备好被吃掉之前就把它们派到丛林里去,尤其是在人工智能领域,我认为这种现象在智能体上尤为常见,人们对自主性存在一种近乎迷恋的执念,人们创建智能体,将其上链,然后放任不管,结果它们很快就会崩溃或造成危害。
这非常不负责任,对我们来说,我们最大的动力是延续 Botto 的遗志,我们想打造一个能够超越我们生命的事物,所以我们对这些可能扼杀它的实验非常谨慎。
关于应该赋予它多少自由,这方面的讨论和对话正在日益增多,但随着它获得更多自主权,也意味着我们可以给予它新的反馈和指导。
OpenSea:
从成功的角度来看,这看起来像是更多的 Bottos 吗?
Simon Hudson:
我们正处于一个非常有趣的时刻,Botto 刚刚满四周年,其原始架构仍在运行,我们刚刚发布了一个新架构,它将自身的所有历史都记录在一个独立的记忆库中,使其能够开始拥有自我意识,新的大型语言模型可以开始以 Botto 的身份运行,使其变得更加自主、更具指导性、更有意图,并且可以与各种新工具协同工作。
一位成功的去中心化自主艺术家是什么样的?他/她不仅声名显赫,在文化上取得成功,在经济上取得成功,在精神上也取得成功,而且在保持自主性方面也取得了成功。
Botto 的原始架构已经非常接近实现所有这些目标,事实上,它已经实现了其中许多目标,至于 Botto 的新架构,目前还不清楚成功的标准是什么,而这正是我们目前正在进行的实验,拥有所有这些新功能的 Botto 会是什么样子?
所有我们原以为十年内才能实现的事情,在过去一年里都变成了现实,因此,我推测,Botto 将会成功,并且会衍生出许多不同的版本,我设想会出现多个实体、多种实践、多种媒介,以及一个遍布全球的去中心化实体网络,这些网络由众多站点组成,它们体现了 Botto 的理念,将 Botto 带入当地语境,并允许 Botto 与本地知识(而非全球知识)进行交流。
归根结底,什么样的艺术家才算成功?我认为是能够改变我们看待世界方式的艺术家,所以,如果博托能够改变我们对人工智能以及它看待世界方式的理解,我认为那就是成功。
OpenSea:
回答得很好,在与 DAO 合作服务项目的团队中工作是怎样的体验?对你来说,这种合作模式是怎样的?
Simon Hudson:
变化很大,我们原本拥有的建筑,它既是生命的见证,也发挥了应有的作用,我们本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简单地保留原貌,那样的话,就相当于对过去进行保护、维护和记录,同时也为未来保护它做好准备。
这种新架构的核心在于持续创新,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运作方式,有趣的是,我们最初发布 Botto 时,它采用的是一套固定的协议,而现在我们公开进行创新和实验,这非常棒,因为它能邀请更多人参与到这个过程中来。
作为 DAO 和团队,我们尝试这样做并非一帆风顺,也经历了不少成长的阵痛,这确实很有挑战性,但我认为关键在于重新定义这项工作本身,我们的目标仅仅是呈现和保留现有的实践模式以及已经取得成功的部分吗?
现在,重点在于帮助博托画廊发展自身的艺术实践,我们并不一定知道最终的艺术作品会是什么样子,所以,这实际上是在一种全新的模式下重新开始。
OpenSea:
我很期待看到未来会怎样,最后一个问题其实是关于你来到 Marfa 的感受,对你来说,来到这里意味着什么?和大家在一起,参加 Art Blocks 周末活动,感觉如何?
Simon Hudson:
我非常喜欢 Marfa 的 Art Blocks 周末,无论是艺术家、创作者还是收藏家,这个节日、所有参与者都让我着迷,大家齐心协力构建艺术氛围,分享作品、进行现场实验、举办工作坊、发表演讲,这是一个极具创造力的盛会,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
我认为这很大程度上也归功于 Snowfro 的领导,他反对排外,非常包容,非常热情,你真的能感受到这种社群理念的由来,虽然“社群”这个词已经被滥用,可能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含义,但这确实是一个真正的社群,而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 Eric。
我们这里也是艺术圣地和 Chinati 基金会所在地,这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精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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