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41章 那块盘属于谁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七日上午十点，那台电脑总算交了出去。客户领机时提起昨天白跑的一趟，俊子一路送到台阶下，回来将改过时间的单子夹好，没再说只是晚了一点。

到了十二月下旬，装着故障旧盘的浅盒仍在柜台内侧，纸签上写着暂不再通电。

小叶子给叶严的工具包缝了一段新带子，缝宽了，搭扣穿不过去。叶严说下午有空，带她去五金铺比一只。她早早将包提出来，放在门边，自己的袋子也挨着放好。

午后，她给旧机买家打电话，问当年买机器的一联还留着没有。那人不肯在电话里慢慢找，只说正好经过，来了对着东西说。

他进门时，叶严正在修一只电源。

“还真留着？”买家看见浅盒，伸手便将它往外拉，“我那台都换过东西了，你们拆下来的倒还藏在这里。”

俊子从柜台另一头赶过来，手掌压住盒沿。两人一推一拉，盖子歪了，袋口的纸签露在外头。

“你别拿。你买的机器里装了自己的盘，这个一直没跟你走。”

买家没松手：“那时候你卖整台，六十块我付清了。现在值钱了，拆出来的就都不算？”

小叶子先望向爸爸。他关掉烙铁，过来将歪开的盖子扶正，买家却顺势把纸签抽了起来。上面除了读错误的位置，还写着旧目录下的几个名字。

买家停在钱包文件那一行，拉盒子的力气更大了。

“我拿回去找人看。坏了也不用你们赔。”

俊子把盒子压得更牢：“我店里收了几年，谁来一句话就抱走，以后我还存什么东西？机器、地方也是店里出的。”

“那几晚叶严一直守着。”小叶子伸手去接纸签，“清灰、断网，都是他弄。不是往你店里一放，就全——”

“小叶子。”叶严叫住她。

她没说完，仍将纸签从买家手里抽回来。叶严按着盒子另一边，朝俊子说：“当初你认给我的那份，我认。你说今天把盒子算店里的，也不能把我的一起算进去。我不拿走盘，你也先别替我说了。”

买家将一个塑料袋铺到柜台上，等他们争完，显然没打算空着手走。

吴春桦就在这时进来。她还夹着自己待交的往来单，看见几只手挤在盒边，先将单子放到椅背上。

“当年卖机器的单子在哪儿？”

俊子说在旧夹里，没伸手去取。他看了一眼里间，那里的旧本连欠过的货款也夹着。

吴春桦没有等他把整本翻出来，叫小叶子跟自己去找。

里间最下面一摞纸被两个空盒压着。小叶子搬开盒子，蹲下抽夹，纸边蹭得手腕发痒。她记得六十元，先挑出一张收款条，想送出去，吴春桦接过来看了看，又将它放回原处。

“留的是钱数。另一联也找出来。”

小叶子重新往里翻。俊子在外头说别弄散客户电话，随后自己进来，蹲在她旁边找。他嫌她一张张太慢，抽出按年份束好的那一叠，翻到半截，手停住了。

出售联压在里面，边上是当时补写的“不含店里的硬盘”。

他把这张取出来，交给吴春桦。她又沿着旧账找到了签过名字的分份页，用电结清的那处也在，便将相关的几张一并带出去，其余重新扎好。

买家已从衣袋里掏出一截旧付款材料，只有六十和一个收款记号。他将纸拍在柜台上，说这就是付过的钱。

吴春桦把出售联放在旁边，没碰他的纸。

“您自己那一联也拿来比。我们留的这张，盘这一项写在这里。”

他低头看，嘴动了动，转身出了门。小叶子以为他走了，刚要收塑料袋，却见他从车里取了薄簿回来。

簿里夹着他那一联。他不肯让吴春桦翻，自己按住前后页，只将这一页掀出来，纸角都没展平。吴春桦侧过身，顺着他露出的部分核完，把新宇的出售联推过去，让他自己对。

两处那行字一样。

他站了一阵，终于把塑料袋从盒子底下抽走，却没收起来。

“盘没卖我，我看见了。可里面要是还有当初那台机器留下的东西，你们找出来，也得给我一份。我还接过你们那二十枚币，别什么都算你们的。”